作者:袁一雪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9-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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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开大学即将迎来百年华诞
三馆复建 饮水思源

 

■本报记者 袁一雪

今年,南开大学即将迎来百年华诞。目前正在南开大学新校区——津南校区加紧建设的木斋馆、思源堂和秀山堂三栋历史建筑,是这一代南开教育者与南开学子们为学校“百岁生辰”送上的礼物。复建的费用来自北京健坤投资集团董事长赵伟国捐赠的一亿元。

接受民间企业家捐赠办教育,这一幕与百年前南开大学初创时的一幕跨越时空重合在一起。追根溯源,南开大学是一所私立大学,由现代教育先驱张伯苓创建。没有国家经费的支持,他白手起家,建校经费是从社会上一点点募捐而来,这是一次“私立民有”教育的实践。由此,张伯苓还得了个“化缘和尚”的绰号。

而此次复建的木斋馆、思源堂和秀山堂是那时南开大学获得国内外民间力量资助后,最早出现在校园的建筑,构成了南开大学雏形,也是早期南开大学集民间力量艰难办学的缩影和见证。

秀山为文,思源为理

在三所建筑中,最早出现在南开大学校园的是秀山堂。“秀山”二字取自天津籍督军李纯的表字。此人早年毕业于天津武备学堂,后追随袁世凯,深受器重。虽为武将,李纯却对教育情有独钟,曾先后在天津河北三马路、河东关帝庙等地创办秀山小学三处。

早在1919年,李纯就曾募集善款并推动北洋军政要员为南开大学捐资,让张伯苓和严修在南开中学的一片空地上,盖起了一座二层小楼。这座小楼是南开大学最早的教学部门、行政管理部门和食堂的所在地。“第一年,南开大学招生96人,共毕业了23人。”南开大学副研究馆员李世锐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说。

1922年,南开大学已经发展到一两百人的规模,两层小楼早已不能满足使用。于是张伯苓等人在距离天津市区较远、租金较便宜的八里台地区的永租地,租借了一块面积为400亩的土地。此时,李纯的另一笔善款到了。那是他在1920年去世后,遗书嘱托其二弟李桂山,将遗产的1/4——约50万元捐助南开大学作为学校永久基本金。

之后,用这笔基金修建的学校行政办公和文商科教学楼于1924年落成。整个楼体为三层楼,其中一层为半地下,房间窗户与地面平齐,并被命名为“秀山堂”。

另一座同为三层楼,其中一层为半地下的思源堂,则有一半的“美国血统”。而关于这栋楼的来历,还有一段流传至今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时任南开大学化学系主任、教授邱宗岳。

1920年,邱宗岳自美国学成归来,被张伯苓校长教育救国精神感染,来到南开大学任教。他一手创建了南开大学化学系,并任系主任,让南开大学成为继北京大学之后,我国第二个建立化学系的高校。

1922年12月初,美国罗氏基金团(即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来南开大学参观考察,学校安排他们旁听了一节邱宗岳用英文讲授的普通化学课。只一节课就打动了罗氏基金团,他们认为南开大学教学质量不同寻常,教师治学有方,毅然决定捐款12.5万元,为学校建设科学馆。消息一出,立即引起全校师生的轰动,大家兴高采烈地相互传递着这一喜讯:“邱先生的一堂课换来了一幢楼!”

不过,有些棘手的是,罗氏基金团的捐款有个附加条件,即要求国内也要出一部分捐款。到哪里去筹这笔钱呢?恰巧袁世凯的婶母袁太夫人知道了这件事,立即命儿子、河南企业家袁述之认捐国内的部分。

1923年,思源堂正式开工建设。值得一提的是,这栋建筑既是邱宗岳一堂课换来的,也是由他一手设计并督建完成的。两年后,思源堂正式落成,作为科学馆即理科教学楼投入使用。其名字中的“思源”二字既取自成语“饮水思源”,以此纪念两方捐助者。整幢大楼具有西方古典主义建筑风格,高台上的大门前是六根古罗马大石柱,门旁两盏大灯。灯盖朝天,造型别致;铜制灯架,闪闪发光,显得富丽堂皇。

一座圆顶的图书馆

木斋馆是三所建筑中“年龄”最小的,始建于1927年。彼时,南开大学文理学科已经分开,却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图书馆,而设在思源堂内的图书馆早已无法满足数量与日俱增的师生阅读需求。前清学儒卢靖(字木斋)从老友严修处得知此事,慨然允诺捐出十万元,为南开大学建造图书馆。

“图书馆的外形选择了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类似的圆顶结构。”李世锐介绍道。因为圆顶结构施工难度较大,所以校方找到了天津基泰工程公司设计建造,并邀请其创始人关颂声亲自参与。要知道,这所1920年由关颂声创建的公司是我国成立最早、规模最大的建筑设计事务所之一,也是中国近代建筑史上最重要的中国人自营建筑事务所之一。

施工时,卢靖已是七十四岁,还亲往督工指挥。历时一年,图书馆竣工,总体呈T字型,共两层,第一层的西翼和第二层全层均为阅览室;第二层的东翼一侧专辟为参考室。卢靖又将数十年来节衣缩食所购藏的十余万卷图书,悉数捐赠。

启馆仪式时,中外官员宾客云集,在千百师生欢迎和欢笑中,卢靖出席致辞,并亲手将钥匙授予校长张伯苓。

为纪念卢靖,新建馆舍取其表字“木斋”,命名为“木斋图书馆”。“当年为了修建木斋堂,卢靖还在塘沽一带修建了一座砖厂,专门为木斋图书馆提供砖瓦。”李世锐补充道。据说,“特供”的砖块耐烧程度可媲美烧制瓷器的砖窑所用的砖块。木斋图书馆建造的坚固与巧妙,令前来参观的柳亚子曾经为其赋诗一首:“百城南西足论功,堂构巍峨缔造雄。十两黄金书万轴,教人长忆木斋翁。”

1937年,日本人的狂轰乱炸几乎将南开大学夷为平地,三所建筑寿命终结。南开大学与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迁,合并为西南联大。已经八十四岁高龄的卢靖依然惦念着师生们,并资助二百万元,救济生活窘迫的教师。1948年他逝世前,还嘱托其子女继续捐资,以助南开重建图书馆。

允公允能,日新月异

1949年天津解放,历经坎坷的南开大学从西南迁回,重获新生。1951年秋,木斋图书馆在原址修复,建筑面积为3030平方米,继续做图书馆使用,仍名为“木斋图书馆”并报教育部核准。1958年,位于新开湖畔的新图书馆建成投入使用,木斋图书馆改作学校办公楼。另外两栋建筑也得以重建。重建后的思源堂成为化学系的教学楼,如今则是医学院的教学楼。秀山堂则在原址上重建地上一层和部分二层,作为南开大学的附属幼儿园使用至今。

2012年,南开大学津南新校区规划时,本着贯通历史、薪火相传的设计理念,将校区西部辟出历史纪念区,复建木斋图书馆、思源堂、秀山堂。其中,木斋馆和思源堂分别用于自然和文史类博物陈列、收贮和研究,秀山堂则将用于校史陈列和研究。

自2014年就开始整理南开大学自创立至今的学校建筑的李世锐,对于这三所建筑及其背后的意义感慨颇深:“张伯苓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那个年代创办私立大学实属不易。现在复建三栋历史建筑也是为了缅怀先贤,饮水思源,让南开精神为更多人所了解。”

“允公允能,日新月异”是张伯苓在上世纪30年代提出的南开大学校训。他曾指出,“允公”是发扬集体的爱国思想,消灭自私的本位主义;“允能”则要培养人才具有现代化的科学才能;“日新月异”则要求每个人都能接受新事物,而且要成为新事物的创始者。

百年来,南开大学一直秉承校训,不忘初心,在中国大地上扎下了文化之根、思想之根、民族精神之根。未来,复建的三所建筑将成为南开下一个百年见证者,成为记载“公能日异”的历史丰碑。

《中国科学报》 (2019-01-16 第6版 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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