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么辰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8-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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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迷人”
——评契诃夫《樱桃园》

 

李六乙导演的话剧《樱桃园》

契诃夫通过这篇文学的遗嘱向这个世界告别,这使他做到了不朽,对于今天的观众和读者来说,契诃夫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么辰

著名导演李六乙执导的话剧《樱桃园》近日在首都剧场上演。《樱桃园》是契诃夫的最后一部剧作,相当于《暴风雨》之于莎士比亚,《无病呻吟》之于莫里哀,《当死人醒来时》之于易卜生,它们都是作者对这个世界最后想说的话,可以视作一种文学形式的遗嘱。在《樱桃园》上演整整半年之后,44岁的契诃夫去世。

很难说《樱桃园》是喜剧还是悲剧,或许两者都有,或许这才是生活最原本的状态,契诃夫饱含着对于所谓旧俄时代深深的眷恋写就了这样一部剧作。柳鲍芙和加耶夫兄妹俩作为樱桃园的主人,每天过着爱慕虚荣、挥金似土的生活,终于荡尽家产,不得不变卖掉樱桃园,而买主竟是樱桃园昔日农奴的儿子罗巴辛,随之而去的是整整一代人的记忆——即贵族时代的记忆。契诃夫在批评兄妹俩的同时,笔下却对其充满了同情,即使对方明显是假乞丐,柳鲍芙依然会慷慨施舍,即使只会“打红球进中袋”,加耶夫依然不失真诚善良。与此同时,即使罗巴辛这个一字不识、挨着巴掌长大的樱桃园的新主人,在今天看来是个成功的逆袭者,一个充满着正能量的励志典型,他最后为了盖别墅,把樱桃树一棵棵砍倒(伐树的行为在契诃夫的作品中形同犯罪),在字里行间作者都对他充满了不屑一顾。我喜欢《樱桃园》里面没有一个坏人——这或许是一切伟大作品的共性,在看过之后你只会感叹,是时代而不是某个人把像柳鲍芙和加耶夫这样的人抛弃掉,而将罗巴辛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抬了出来。

正像拉斐尔在创作《雅典学派》时会把自己画进去一样,契诃夫也在剧中给自己选了一个角色——老管家菲尔斯,一位把樱桃园的后代视如己出,见证过樱桃园的座上客是达官显贵、政府要员,最后在樱桃树被砍伐的“咔咔”声中安静死去的老人。从这个意义上讲,无论是剧中的菲尔斯,还是现实中的契诃夫,都是旧俄时代的殉葬者。契诃夫耗尽一生的时间写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年岁以及生活其间的人的阴暗面,可最后当他预感到这个曾经让他百般痛苦的时代行将结束时,契诃夫会含着热泪目送它一去不返,并且对即将到来的所谓新时代产生深深的质疑甚至些许畏惧。而这种微妙的情感,几乎全被他写进了《樱桃园》之中,作为百年之后的中国观众,是不难体悟到这一点的。

因为病痛的关系,《樱桃园》是契诃夫写得最慢的一部作品,每天只能前进四五行,可这同时也成就了作品中完美到极致的语言,正是通过这些精确到毫厘的话语,契诃夫让剧中人物乖乖就范,他的文字正像莫扎特笔下的音符一样不可替代。

契诃夫通过这篇文学的遗嘱向这个世界告别,这使他做到了不朽,对于今天的观众和读者来说,契诃夫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我想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契诃夫对自己曾经的恋人米奇诺娃说过的那句自信满满的话——“我依旧迷人。”

《中国科学报》 (2018-01-12 第5版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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