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鲍盛华 来源:光明日报 发布时间:2017/5/19 9: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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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记国际著名地球物理学家黄大年:永远的“班主任”

 

王泰涵是黄大年2015级的博士生。他清晰地记得,老师生病住院后,一位昔日的学生知道他最喜吃阳桃,便找遍了长春大街小巷的水果店,可惜没有买到。消息被另一位在南方的同学知道后,这位同学急匆匆地乘飞机赶来,行李只有一个装了三盒阳桃的书包。

在黄大年的追思会上,他的学生们含着泪水传递着一个好消息:他的女儿在英国生了个大胖小子,我们的老师当姥爷了。

同学们爱他们的老师。直到老师走了,他们才意识到,原来生活中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他的提醒、嘱咐、指导、关心和照顾,无处不在。“老师离开后,我们没有人停下来,仍然像他在时那样努力,今年毕业的学生按照当时老师给大家确定的题目准备着毕业论文,师弟师妹们也都按老师和他们共同确定的研究方向认真地学习。”2016级博士周文月说,“这几个月,我们就是靠着这种‘惯性’走下来的,这是黄老师给予我们的一种精神、一种力量和一种方向。”

同学们的爱来自于黄大年的好,他们因为黄大年做了他们的班主任而结缘。“班主任”是黄大年极为看重的一个身份。

就在黄大年回国后的第二年,吉林大学开启“名师班主任计划”,鼓励博士生导师、资深教授、长江学者等名师无偿担任本科生班主任。“因为大年老师有不少科研任务,所以我只是试探性地问他愿不愿意担任首届‘李四光班’的班主任。”吉林大学地球探测科学与技术学院党委书记黄忠民说,“他当即痛快地说他非常愿意。”

2010年秋,“李四光班”开课,可黄大年发现,学生们由于条件所限,信息数据的获取有困难,掌握知识技能的速度慢,就自掏腰包,给全班24名学生每人购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科研平台位于顶楼,冬冷夏热,他就自费给每个房间配备了电风扇和电暖气;为了能让学生参加国际学术会议,路费全部由他负责;学生们放假了,他就挤出时间,邀请同学们到他家里聚餐……

在黄大年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并排摆着两把椅子,学生来了,他不会让学生坐到桌子对面,而是挨着他坐下。只要黄大年在学校,白天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门口经常排着长队,众多学生和青年教师向他请教问题。“我开玩笑说得准备个叫号机了。”黄大年的秘书王郁涵说。让王郁涵感慨的是,这样一个大科学家,没有半点儿架子,别人问一个问题,他能讲两三个小时,倾囊相授。

“如今,中国正努力从科技大国向科技强国迈进,而这段并不平坦的进程需要几代人去完成。如何培养更优秀的人才,让文化与智慧长久地传承下去,值得每个人思考。”黄大年曾经这样说。这也是他如此在意“班主任”身份的一个重要原因。

“一定要有国际视野!”他这样嘱咐他的学生。做了班主任后,他走进学生宿舍,了解学生特点,向他们介绍学科背景,还把他当年在国外时的专家朋友请到中国,和学生座谈。同学们感慨,原来推开门,看见的是长春,是东北,顶多是全国,现在黄老师让他们推开门即看到世界。

“他从来不会用一个权威者的口吻说,你去做什么。他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你愿意做吗?你对这个感兴趣吗?”2015级硕士袁志毅回忆说。学生周帅对于博士阶段研究什么方向一直拿不准。黄大年问他:“你最感兴趣的是什么?”周帅说:“我觉得自己动手能力强,对无人机挺感兴趣。”黄大年立即给他买了航模,送他去培训,还出资上万元资助他考取了无人机驾驶证。

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材的这位班主任,对自己的荣誉却不怎么看重。国家“千人计划”专家王献昌说:“大年是院士评审专家,以他的能力和贡献早就可以申报院士了,我劝他抓紧,可他却说要先把事情做好,这个暂时不考虑。”他把所有时间都慷慨地用到科研和教学上,对自己却十分吝啬。“黄大年参加学术会议或是讲座,能准备十几页的材料,但要让他填报个荣誉材料,半页纸都不到。”吉林大学地球探测科学与技术学院党委书记黄忠民说。

同学们没有辜负黄大年的希望,由他担任班主任的“李四光班”获得了长春市“十佳班级”的荣誉称号。他带的学生中有两人获得李四光奖学金,一人获得刘光鼎地球物理青年科学技术奖,多人成为相关领域的佼佼者。

如今,吉林大学正在筹划建立“黄大年基金”、开设“黄大年奖学金”、设立“黄大年班”,以永远纪念这位卓越的科学家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等方面作出的巨大贡献。

(本报记者 鲍盛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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