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海峰 来源:科学时报 发布时间:2011-1-4 10: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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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峰:合纵连横的大学联考

 
中国过去有过多种大学联考,但从来没有最近出现的大学联考结盟这么引人注目。
 
自2010年11月中旬以来,中国高水平大学的自主招生出现了合纵连横的戏剧性发展,30多所一流大学纷纷结盟,出现以北京大学为首的13所大学的“北约”、以清华大学为首的7所大学的“华约”,以及以同济大学为首的8所大学的“同盟”,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简直可以称之为自主招生的“结盟运动”。其中的演变形成过程,煞是好看,吸引力很强,因此有一两个星期时间相关动态几乎天天都上了门户网站的首页。
 
先是传说北京大学在2010年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香港大学联合招考的基础上,要扩大为八校联考,但2010年11月18日正式公布的时候,却只增加了北京师范大学、复旦大学、厦门大学、南开大学4所大学,“北约”少了中国人民大学。而“华约”则在2010年五校联考的基础上形成了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南京大学和浙江大学的七校联盟。
 
对一些大学而言,能加入两个联盟之一,与“带头大哥”为伍,其实是对学校地位和水平的肯定,能起到扩大声望的效果。在两大联盟公布之后,其他一些重点大学也坐不住了,急切努力联络。合纵连横的结果,是北大阵营发布的七校联合招考公告言犹在耳,却又在2010年11月26日宣布扩大为13校联盟,增加了中山大学、武汉大学、四川大学、山东大学、兰州大学和华中科技大学6所,其中有5所为重点综合大学。而“华约”7校招办表示,从改革的稳妥性出发,在进行充分论证前,不会再增加新的学校。可以想见,肯定还有不少大学想加入这些一流大学的联考阵营而被拒之门外。
 
2010年11月25日,同济大学、天津大学、北京理工大学、大连理工大学、东南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华南理工大学、西北工业大学、重庆大学等大学签署《卓越人才培养合作框架协议》,同意全方位合作,将在2011年的自主选拔录取中实行联考。于是,大学联考的两军对垒演变成了三足鼎立。
 
其实,还有一个往往被人们忽视的第四联盟,即北京化工大学、北京林业大学、北京邮电大学、北京交通大学、北京科技大学5所大学的联考,而且这一联考在2009年已经出现,只是比较少人关注而已。
 
2010年,我在《中国教育报》的“学者专栏”系列随笔中发表一篇《大学生态中的两校互竞》,曾以杜甫诗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来形容北大、清华这两个中国顶尖大学与复旦、上海交大等其他7所著名大学结成在中国大学的“常春藤联盟”。但北大、清华在生源方面向来竞争激烈,从最近自主招生的联考结盟格局来看,9校联盟有点貌合神离,各校都有自己的考虑和算计。
 
就学校性质而言,本来人大理应加入以综合大学为主的“北约”,但因其生源向来与复旦大学竞争激烈,为避免生源重合竞争,结果加入了“华约”。
 
中国的大学再度出现久违了的大学联考,而联考并非什么新生事物。
 
1937年间,为适应全面抗日的需要,提高大学程度,曾由当时的教育部在中央大学、浙江大学、武汉大学3校实行联合招生。1938~1940年间,教育部设立统一招生委员会,实行国立与公立高校联合招考,之后也还有部分高校自愿实行联合招考或委托招考。1950年,全国201所公私立高校中有73所实行联合招考。1952年,全国统一高考制度建立。台湾的高校也于1954年建立联合招生考试制度,一直实行到2002年。
 
我在《上海高教研究》1997年第5期上发表的《为什么要坚持统一高考》一文中指出,统一高考虽然有其局限性和缺点,但公平、公正、公开、可比性强,而且具有规模效益,可以节省人力财力物力。在该文中还说:“即使改统一高考为各校单独招考,受考试制度发展的内在动力驱使,高校必然还是会自动走向联合招考。”白纸黑字,有案可查,从2010年清华等5所大学联合考试,直到2011年的自主招生“结盟运动”,已经证实了我13年前写下的预言。
 
长期在大一统的高考体制下习惯于简便录取新生的许多大学,已经不太愿意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从事复杂多样的单独招考工作,因此,没有实行单独招考多少年,就很自然地走上了联合考试的道路。
 
单独招考,从命题、印发试卷到评卷、录取等各个环节,工作量相当大,整个招考工作的费用颇大。考生都集中到报考高校去应试,东奔西跑,经济负担沉重,十分不便。2010年的清华大学5校联考已委托教育部考试中心命题,作为专业考试机构,试题的科学性和质量都较高。这次的几个联盟都规定将在统一网站进行报名,统一进行初试(笔试),各校的复试和自主招生资格认定将单独进行,考生一次可以申请两所或三所大学,大大方便了考生。
 
但是,自主招生的制度设计本来就是为了改变统一高考过于单一的局限,体现各校的特色,现在走向联考,多样性又被打折。另外,结盟联考还可能形成壁垒,对没有结盟的大学形成压力,部分影响了优秀学生的报考。中国农业大学校长在学校网站上发文批评结盟联考,便反映出联考对仍然完全独立自主招考的大学的负面影响。
 
幸好,在媒体的批评下,不像过去北大、清华的自主招生考试都安排在同一天,这次“华约”、“北约”的联考安排在2011年2月19日和20日,总算错开了一天,让考生有可能兼报。
 
“史上最好看的”的联考大幕即将拉开,让我们拭目以待。
 
《科学时报》 (2011-01-04 B1 大学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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