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汝军 来源:科学时报 发布时间:2010-8-12 9:3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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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伟长与中国的百科全书事业

 
钱伟长先生是中国现代应用数学家和力学家。钱先生除了对科学领域作出了巨大贡献外,他还对中国的百科全书事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中国第一套现代综合性百科全书——《中国大百科全书》的编纂过程中,他先后担任第一版的总编辑委员会委员和第二版总编辑委员会副主任,并积极参与了第一版的领导、组织、编审和撰稿工作。同时,他还长期参与并支持《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文版的编审和出版工作。
 
《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一版是按学科分卷出版的,钱伟长担任了《物理学》和《力学》两分卷的编委会副主任。钱先生担任这些职务绝不仅是个挂名,而是凡事亲力亲为,恪尽职责。在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各分卷留下的档案里,他负责的《物理学》、《力学》卷的卷宗封面上很多都签有“钱伟长先生审读并同意”的字样,可见他的确是在尽一个编委会主要负责人的职责。
 
钱先生除了审阅稿件外,他还对具体的出版工作考虑周到、布置缜密。在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0年4月1日题为《〈力学〉卷拟有选择地出小册子》的“简报”中记载:钱伟长同志提出,出小册子的办法很好,但不要叫“分册”,而叫“稿”,理由是:“1.今年先出版小册子,它不是征求意见稿,而是意味着《全书·力学》已开始与读者见面;2.它是‘稿’,意味着明年出版《全书·力学》时,还可以有所增、删、修改,也可以把难度较深的条目暂时不收入小册中,以增加销路,扩大读者面;3.它不是‘分册’,意味着不必各编写组的条目都出分册。对于那些估计销路窄的分支,可以不出小册子,而直接在《全书·力学》卷中与读者见面。”钱先生还举例说:“《清史稿》就只用‘稿’字,从征求意见,直到正式出版,都沿用这个名字。”
 
钱伟长在主持《物理学》、《力学》卷的编纂过程中,还为《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一版的分卷撰写条目,他亲自撰写和参与撰写的条目共7条。包括《力学》卷中的 “力学”、“理性力学”和“力”3条,《物理学》卷中的“伯努利”、“经典力学”和“力”3条,以及《自动控制与系统工程》卷的“技术”1条,共计2万余字。
 
令人欣慰的是,在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档案里,我们找到了钱伟长先生亲笔撰写的“力”条目。这一条目的稿件共计9页,合计3600余字,释文行楷手书,字迹苍劲有力,编写合乎体例,行文字斟句酌,叙述深入浅出,科学家严谨求实的态度,从中可窥一斑。也体现了《中国大百科全书》“让最合适的人撰写最适合的条目”的原则。
 
钱伟长先生为中国百科全书事业的另一巨大奉献,就是他20多年投身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文版的编审工作。
 
中美合作编译出版《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文版是邓小平同志赞同并支持的一项重大文化工程。小平同志曾先后在1979年、1980年和1985年三次接见美国不列颠百科全书公司的客人,赞扬说“这是个好事情”,并对编译方针等作出具体指示。为了完成《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文版这一工程,中美双方成立了联合编审委员会。
 
钱伟长就是中方三委员之一(另两位是刘尊棋和周有光)。从1980年到1986年,中美联合编审委员会共召开过3次全体会议、8次工作会议。钱先生参加了全部的全体会议以及大多数的工作会议。第一次工作会议召开于1980年12月8日~9日,当时钱先生正在重庆讲学,他专门赶回北京参加会议。尤其是钱先生1983年1月起开始担任上海工业大学校长,但他仍然坚持参加会议。
 
由于《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的条目释文后并不署名,我们已难以统计钱先生翻译了多少条目。但通过一些记载,我们还是可以窥见一些信息,在联合编审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1982年7月8日~10日在哈尔滨举行)上,钱伟长提出,“电力”条由他翻译,并表示自己承担审定所有数理化条目释文的责任。《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所有数理化条目的数量是相当可观的。
 
《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自1985年出版后,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和科学技术的发展,读者要求对之修订的呼声越来越高。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与美国不列颠百科全书公司商定开始对该书进行修订,这就是1999年出版《不列颠百科全书(国际中文版)》。经中美双方商议,原联合编审委员会的委员改为顾问,这样钱伟长又成了《不列颠百科全书(国际中文版)》的中方三顾问之一(另两位是周有光和梅益,刘尊棋已去世)。
 
作为顾问的钱伟长先生对这次修订工作确实是又顾又问。在1996年1月24日召开的中顾问会上,钱先生指出:“新知识要吸收入新版,如多媒体、信息高速公路、一国两制、班禅转世灵童的金瓶掣签等。”为了保证《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文译本一如既往的权威性和严肃性,钱先生不顾年老体弱,仍亲自动笔翻译。据徐慰曾在其《这是个好事情》(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4年出版)一书中回忆:
 
钱老提出科学家部分如阿基米德、达尔文、爱因斯坦等他都很熟悉,他愿意自己来动手翻译。我听了吃了一惊,心想钱老已80高龄,公务又繁忙,这部分条目多达7万多字,需要查找各种资料,是件非常烦琐的苦活,万一不慎累倒了钱老,还真担当不起。于是,我力劝他不要承担此事。但钱老倔脾气却上来了,坚持要干,说:“我可以每天清早起来翻译,你什么时候要稿,我保证什么时候交稿。”我说不动他,只好将这部分稿子交给他译,后来钱老还真的提前交了稿,并幽默地说:“我为老伴挣了点买菜钱了。”
 
谈到钱伟长对中国百科全书事业的奉献,还不得不提他对推广和使用百科全书所做的大量有效的工作。
 
钱伟长曾要求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同志:“你们要努力搞好发行,利用推销员直销,善于按市场规律做工作,请人要给钱,但我什么都不要。”钱先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对百科全书的推广所做的所有工作,均做到分文不取,完全义务。
 
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钱先生对《力学》卷出版“小册子”的设想,就说明钱先生不仅考虑编好书,还在想方设法把好书推广出去。
 
1987年3月,中美双方筹备在香港举行《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发行仪式,美方认为钱伟长先生为国内外著名学者和社会活动家,所以力邀钱先生参加。钱先生深知该书海外推广发行的重要性,于是欣然接受。但是后来他透露,3月初他原定要在香港、澳门、深圳、珠海等地有其他活动。
 
1999年《不列颠百科全书(国际中文版)》出版之际,正值钱伟长先生作为上海大学校长应邀参加全国教育会议。为了在教育界推广该书,他亲自给代表写信,信中说:“我一直参与领导该书的对外合作和编译工作。我认为该书作为权威性参考工具书,资料新颖、内容丰富、定论翔实和功能齐全,是个人、家庭和单位的必备读物,为此,我特向您和贵校推荐该书。”
 
钱伟长在1999年6月28日的《不列颠百科全书(国际中文版)》出版座谈会上提出:“这部书对个人、单位,特别是各类学校、图书馆等都很有用。要培养一代新人,必须从儿童抓起。这套书知识广,很便宜,今天请新闻媒体的同志来帮忙,把信息传出去,这是做了好事,是帮国家的忙。”这一席话,体现了钱先生对百科全书推广与使用工作的殷切期望。
 
此外,为了在各地推广和使用《不列颠百科全书(国际中文版)》,钱先生还亲笔给他所熟悉的领导同志写信推荐,请求帮助。这些推荐信均起到非常好的作用,该书出版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能够实现销售10000套,首先应当归功于钱老的热忱帮助。
 
以上的点点滴滴,我们不难看出一位老科学家对待工作的认真和执著、负责与务实,以及无私与热情,其实这都是钱先生作为老一辈知识分子,对中国的百科全书事业,乃至中国文化事业的一片丹心。
 
《科学时报》 (2010-8-12 B2 科学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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